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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杯！”
山頂楊家五口人齊聚一堂, 圍坐在四方桌邊共賀新年。
桌子四邊上方空缺，擺著幾副空碗筷, 靠墻放著兩個火團子，木炭燒得旺旺的，大門敞開了一邊……
一家五口，楊小蓮和妹妹坐了一方，劉英子和大女兒坐了一方，楊傳順單坐一方。
“咕嚕咕嚕！”楊小菊將玻璃杯中的可樂一飲而盡，還像模像樣樣地籲了口氣。
劉英子趕緊給小女兒夾了一點熱菜，“你慢點喝，那麽冰的東西, 我都講用開水燙燙了。”
“熱的不好喝。”楊小菊辯解。
其他人一人喝了一口可樂, 冰甜可口，非常提神醒腦。
“還可以, 不是那麽冷, 你也試一試。”楊傳順笑著說。
劉英子撇了一眼自己老板，又看看玻璃杯裏面往上咕咕冒的氣泡，這種黑漆麻烏的東西好喝在哪裏，一家幾口都要求過年備這個。
她皺著眉頭去抿了半口, 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不過確實沒她想象中的那麽冷。
堂屋靠狗窩的旁邊擺了一個煤爐子，上面架著一個白鋁鍋在煮著筒骨湯, 這是今天上午特地留出來，晚上燙菜的。
楊小花在狗窩裏沖著爐子躺著，嘴裏咬著一根大骨頭。
這天晚餐很豐富, 比之前每個大年三十年夜飯菜品都要多。
楊傳順皺著眉頭喝了一口可樂，咂咂作聲。
這玩意兒是姊妹三個強烈要求的, 他只能順應民意，喝起來好像口感也不是太壞。
只是到店裏面去買的時候，別人都搬白酒，甚至今年還有人喝起了新鮮玩意兒，叫什麽啤酒的。
他一種都沒買，只買了一箱可樂，他買酒沒有用，倉房頂上堆著好幾瓶白酒，只敢有客人的時候招呼客人喝幾杯，平時他要是碰白酒，幾個女兒都要大力反對的。
自從劉書記戒酒戒煙之後，身體大好，幾個小輩算是逮到理由了，紛紛反對家長喝酒抽煙。
正好楊傳順一開始就不怎麽愛好，順勢也就戒了，現在沒什麽特殊的事情或者有客，他也不抽煙喝酒。
油汪汪的糯米圓子，焦香四溢的紅燒肉，肥嘟嘟的鹵豬蹄，辣椒炒裏脊肉……
劉英子拿出了她的所有手藝，整治了一桌好飯菜。
楊小蓮一口可樂一口菜，吃得不亦樂乎，這麽一桌豐富的菜肴，只為一家人準備的，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了。
上輩子很長時間這個小家庭是跟大家庭一起生活的，吃喝全部受管制，分家了之後大房仍然沒有錢，劉英子很少有機會發揮她的手藝，好不容易日子好一點，一家人又跌入了疾病的深淵，她更是沒有好材料和好心情去發揮……
這一餐竟然是楊家大房一家人兩輩子第一次難得的無憂無慮健健康康地聚在一起，吃著喝著單獨為一家人做的飯菜。
美“酒”佳肴，暢快心情。
“爸，媽！我再敬你們一杯。”
楊小蓮舉著可樂站起來，楊小梅趕緊放下去夾土豆絲的筷子，也舉起了玻璃杯。
“等等我，等等我。”楊小菊的杯子裏還是空的，趕緊拿過可樂瓶往杯子裏倒。
健康長壽，幸福和美。
*
鎮上鍋爐房。
姜山已經吃過晚飯了，她和老爺子的飯菜都是老板娘傍晚送過來的，今天也多了一個葷菜。
今天是過小年，現在正是大部分人吃晚飯的時間點，來洗澡打水的人都不多。
她一邊註意著爐竈裏面的火，一邊把手頭的木材劈成合適的大小。
塑料廠明天基本上就放假了，到時候來洗澡打水的人肯定很多，她已經劈了一堆的細木柴堆在墻邊了。
老板家的老爺子搬了一個木頭躺椅放在木料房裏，躺在上面輕輕掂著，一邊聽著收音機……
自從姜山來了之後，這裏就是他的風水寶地了。
冬天，木料房裏溫度適中，穿個薄夾襖就可以很舒服的休息了。
老爺子跟著收音機在唱戲，姜山自顧自地劈著木柴。
她從五點回到鍋爐房，除了吃飯的十幾分鐘，其他時間都沒有歇著。
她停下斧頭，去拿旁邊桌上的玻璃瓶，在火爐前烤了這麽久，實在是口渴。
她一離開木料房的視線，不到一分鐘，老爺子就一臉不高興地爬起來往外看，直到姜山很快又回來了，他才躺回去。
姜山也不理他，自顧自地幹自己的活，在她工作的時間段她盡量不出岔子，自從她白天另找了一個工t作之後，這個老爺子就百般看她不順眼。
她在鍋爐房的工作時間是下午五點到晚上十二點，前兩天她沒有找到其他的工作，大部分時間都在這邊幫忙，老爺子沒說什麽，後面找到其他工作之後，老爺子就一直在找她的麻煩。
跟老板念叨她偷懶賣滑是常有的事，不準她用澡房的水洗澡，姜山喝的水還是借了理發店的暖水瓶裝回來的水，這個暖水瓶也不能放在鍋爐房，因為老爺子會把水瓶裏的水偷偷倒掉……
姜山也不和他計較，這是她第一份長期一點的工作，她第一次碰到這種同事，她沒有辦法處理，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
晚上三姐妹早早地就圍在了床上，被窩裏放著三個暖水瓶，楊小菊和楊小蓮一人抱一個睡在兩頭，她倆一人睡一邊，楊小梅睡在中間，手上還套著手套，握著隨身聽。
楊小梅回來這兩天就一直在玩妹妹的播放器，楊小蓮和楊小菊現在對隨身聽的興趣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濃厚了，樂得有人在寒風中給她們換音樂。
“……大姐，換龍的傳人。”楊小菊睡在最裏面，用腦袋推推大姐。
“哪一個帶子？”楊小梅去拿被子上的幾盒磁帶。
楊小菊使勁伸著頭往被面上看，“你看看那個帥哥，封面上那個最帥的那個。”
楊小蓮睡在另一頭最外面，她縮成一團把被子壓得死死的，剛進被窩的時候都是像進了冰窟，一動還鉆風，“楊小菊，你不要動來動去的，壓死你那一邊。”
要是晚上睡覺時的床鋪也像早上起床時那麽暖和就好了。
要是有床電熱毯就好了，上輩子楊小蓮是出去念書的時候才知道還有那麽好用的東西，這輩子百貨大樓都還沒有呢。
他們鎮上缺的東西可太多了，專業的英語磁帶也沒有，上次楊傳順去市裏面接大女兒，本來準備順便帶英語磁帶回來的，但是因為火車延誤，他們到家的時候都已經八點多了，磁帶當然是沒有買成。
所以最近楊小蓮對隨身聽興趣不大。
這天晚上明顯降溫了，看樣子晴朗的天氣要過去了，窗外的北風呼呼地刮著。
不知道新華書店春節開不開張，如果到時天氣晴好，可以到市裏去玩一玩呀。
還可以看看市裏面有沒有電熱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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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杯！”
山頂楊家五口人齊聚一堂, 圍坐在四方桌邊共賀新年。
桌子四邊上方空缺，擺著幾副空碗筷, 靠墻放著兩個火團子，木炭燒得旺旺的，大門敞開了一邊……
一家五口，楊小蓮和妹妹坐了一方，劉英子和大女兒坐了一方，楊傳順單坐一方。
“咕嚕咕嚕！”楊小菊將玻璃杯中的可樂一飲而盡，還像模像樣樣地籲了口氣。
劉英子趕緊給小女兒夾了一點熱菜，“你慢點喝，那麽冰的東西, 我都講用開水燙燙了。”
“熱的不好喝。”楊小菊辯解。
其他人一人喝了一口可樂, 冰甜可口，非常提神醒腦。
“還可以, 不是那麽冷, 你也試一試。”楊傳順笑著說。
劉英子撇了一眼自己老板，又看看玻璃杯裏面往上咕咕冒的氣泡，這種黑漆麻烏的東西好喝在哪裏，一家幾口都要求過年備這個。
她皺著眉頭去抿了半口, 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不過確實沒她想象中的那麽冷。
堂屋靠狗窩的旁邊擺了一個煤爐子，上面架著一個白鋁鍋在煮著筒骨湯, 這是今天上午特地留出來，晚上燙菜的。
楊小花在狗窩裏沖著爐子躺著，嘴裏咬著一根大骨頭。
這天晚餐很豐富, 比之前每個大年三十年夜飯菜品都要多。
楊傳順皺著眉頭喝了一口可樂，咂咂作聲。
這玩意兒是姊妹三個強烈要求的, 他只能順應民意，喝起來好像口感也不是太壞。
只是到店裏面去買的時候，別人都搬白酒，甚至今年還有人喝起了新鮮玩意兒，叫什麽啤酒的。
他一種都沒買，只買了一箱可樂，他買酒沒有用，倉房頂上堆著好幾瓶白酒，只敢有客人的時候招呼客人喝幾杯，平時他要是碰白酒，幾個女兒都要大力反對的。
自從劉書記戒酒戒煙之後，身體大好，幾個小輩算是逮到理由了，紛紛反對家長喝酒抽煙。
正好楊傳順一開始就不怎麽愛好，順勢也就戒了，現在沒什麽特殊的事情或者有客，他也不抽煙喝酒。
油汪汪的糯米圓子，焦香四溢的紅燒肉，肥嘟嘟的鹵豬蹄，辣椒炒裏脊肉……
劉英子拿出了她的所有手藝，整治了一桌好飯菜。
楊小蓮一口可樂一口菜，吃得不亦樂乎，這麽一桌豐富的菜肴，只為一家人準備的，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了。
上輩子很長時間這個小家庭是跟大家庭一起生活的，吃喝全部受管制，分家了之後大房仍然沒有錢，劉英子很少有機會發揮她的手藝，好不容易日子好一點，一家人又跌入了疾病的深淵，她更是沒有好材料和好心情去發揮……
這一餐竟然是楊家大房一家人兩輩子第一次難得的無憂無慮健健康康地聚在一起，吃著喝著單獨為一家人做的飯菜。
美“酒”佳肴，暢快心情。
“爸，媽！我再敬你們一杯。”
楊小蓮舉著可樂站起來，楊小梅趕緊放下去夾土豆絲的筷子，也舉起了玻璃杯。
“等等我，等等我。”楊小菊的杯子裏還是空的，趕緊拿過可樂瓶往杯子裏倒。
健康長壽，幸福和美。
*
鎮上鍋爐房。
姜山已經吃過晚飯了，她和老爺子的飯菜都是老板娘傍晚送過來的，今天也多了一個葷菜。
今天是過小年，現在正是大部分人吃晚飯的時間點，來洗澡打水的人都不多。
她一邊註意著爐竈裏面的火，一邊把手頭的木材劈成合適的大小。
塑料廠明天基本上就放假了，到時候來洗澡打水的人肯定很多，她已經劈了一堆的細木柴堆在墻邊了。
老板家的老爺子搬了一個木頭躺椅放在木料房裏，躺在上面輕輕掂著，一邊聽著收音機……
自從姜山來了之後，這裏就是他的風水寶地了。
冬天，木料房裏溫度適中，穿個薄夾襖就可以很舒服的休息了。
老爺子跟著收音機在唱戲，姜山自顧自地劈著木柴。
她從五點回到鍋爐房，除了吃飯的十幾分鐘，其他時間都沒有歇著。
她停下斧頭，去拿旁邊桌上的玻璃瓶，在火爐前烤了這麽久，實在是口渴。
她一離開木料房的視線，不到一分鐘，老爺子就一臉不高興地爬起來往外看，直到姜山很快又回來了，他才躺回去。
姜山也不理他，自顧自地幹自己的活，在她工作的時間段她盡量不出岔子，自從她白天另找了一個工t作之後，這個老爺子就百般看她不順眼。
她在鍋爐房的工作時間是下午五點到晚上十二點，前兩天她沒有找到其他的工作，大部分時間都在這邊幫忙，老爺子沒說什麽，後面找到其他工作之後，老爺子就一直在找她的麻煩。
跟老板念叨她偷懶賣滑是常有的事，不準她用澡房的水洗澡，姜山喝的水還是借了理發店的暖水瓶裝回來的水，這個暖水瓶也不能放在鍋爐房，因為老爺子會把水瓶裏的水偷偷倒掉……
姜山也不和他計較，這是她第一份長期一點的工作，她第一次碰到這種同事，她沒有辦法處理，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
晚上三姐妹早早地就圍在了床上，被窩裏放著三個暖水瓶，楊小菊和楊小蓮一人抱一個睡在兩頭，她倆一人睡一邊，楊小梅睡在中間，手上還套著手套，握著隨身聽。
楊小梅回來這兩天就一直在玩妹妹的播放器，楊小蓮和楊小菊現在對隨身聽的興趣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濃厚了，樂得有人在寒風中給她們換音樂。
“……大姐，換龍的傳人。”楊小菊睡在最裏面，用腦袋推推大姐。
“哪一個帶子？”楊小梅去拿被子上的幾盒磁帶。
楊小菊使勁伸著頭往被面上看，“你看看那個帥哥，封面上那個最帥的那個。”
楊小蓮睡在另一頭最外面，她縮成一團把被子壓得死死的，剛進被窩的時候都是像進了冰窟，一動還鉆風，“楊小菊，你不要動來動去的，壓死你那一邊。”
要是晚上睡覺時的床鋪也像早上起床時那麽暖和就好了。
要是有床電熱毯就好了，上輩子楊小蓮是出去念書的時候才知道還有那麽好用的東西，這輩子百貨大樓都還沒有呢。
他們鎮上缺的東西可太多了，專業的英語磁帶也沒有，上次楊傳順去市裏面接大女兒，本來準備順便帶英語磁帶回來的，但是因為火車延誤，他們到家的時候都已經八點多了，磁帶當然是沒有買成。
所以最近楊小蓮對隨身聽興趣不大。
這天晚上明顯降溫了，看樣子晴朗的天氣要過去了，窗外的北風呼呼地刮著。
不知道新華書店春節開不開張，如果到時天氣晴好，可以到市裏去玩一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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